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這件事一直困擾著我。 做個在草原上昂首闊步的恐龍嗎。或許這是我的本性,四歲騎單車從四層樓高的山坡滑下的那一刻起,我就注定是一個大咧咧的巨獸,不會是一個可愛逗人的寵物。 可是沿途踩死的那些花花草草一直是我的牽掛。所以要做個知書識禮的知識分子嗎?指南山就好像一個很大的溫室,恐龍也會被馴服,柔和的向陽成長。或許這是我在政大四年後的選擇,對於要走的路,一生的摯愛,我以為都不會再有什麼變化。擁有這一份信念是很可笑的一件事,因為我所接觸的世界是那麼的狹隘,怎麼可能會從此不變;然而,現在失去這一份信念也是很可悲的,至少我是無法不具任何信仰而生存著的一種生物。 後來我發現,這不是我說了算的。即便所有的事都可以打碎又重來,但是再重來的時候就不會是原先的那個樣子了。我可能還是一隻恐龍,有一點粗獷,還帶點大溫室下馴養出來的家禽性質,甚至是開始小心翼翼地走。就像Noémie裝飾她的玩具一樣,今天戴這個頭飾,明天批另一件外套-我們自小就在裝飾自己,直到變成我們滿意的樣子。我們永遠不會滿意,除非你把所有裝飾拿掉,徹徹底底的做一個毫無掩飾的人。 我帶著這些零零碎碎的特質過生活,每天遇見更多的人。我以為我會為了生存而磨成精,但我果然是高估自己,到現在始終無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。我相信事實本身是真實而中立的,不會因人而異,只是人總要把事實變成自己可以接受的樣子才吞下肚,多麼無謂。 我爸配了一副老土的金絲框眼鏡,我笑他說這是老人的Taste,他也回嗆我臉怎麼圓滾滾。他跟我聊弟弟畢業了要先休息才找工作,他擔心歸擔心,但他不會干涉,從來不會用金錢和利益去衡量孩子的選擇。國中以後都是我做決定了通知他一聲,做什麼他都說好。他總是有辦法把一件很嚴肅的事講成有一點搞笑,例如我的朋友都有奇怪的外號:福建永春、口水男、大猩猩、斷手男、烤雞男、大肉包,潮州妹等等,這些外號全部都是他取的。 為什麼突然跳Tone說爸爸呢,因為這幾個月生活艱苦到懷疑人生的時候(除了姊姊和各路豬朋狗友義氣相挺之外),都是這些從小到大各種搞笑事讓我恢復信念的-提醒我是一隻恐龍,要昂首闊步向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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